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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欧洲,诡异多变的欧洲安全形势

来源:http://www.zn-xuanfumen.com 作者:奥门金沙手机娱乐网址 时间:2019-09-17 08:29

今年3月25日是《罗马条约》签订60周年纪念日。60年前,法国、德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卢森堡6国,在原有的煤钢联营、原子能共同体、欧洲经济共同体的基础上,签署《罗马条约》,成立欧洲共同体,开启欧洲一体化进程。

西欧6国开启欧洲一体化的初衷是通过联合,促进经济发展,维护二战后欧洲和平。当时欧洲局势是严峻的。二战后逐步形成的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在欧洲严重对立。法、德等西欧国家的经济刚刚有所恢复,既要面对前苏联的安全威胁,又期盼能逐渐摆脱对美国经济援助的依赖,谋求独立发展。这一形势促使其在法德历史性和解基础上走向联合自强的道路。

在《罗马条约》签订后的头30多年里,欧共体不仅经济上战胜了社会主义阵营的“经互会”,而且迫使与其竞争的,由英国、丹麦等国组成的“欧洲自由贸易区”解散,成员国陆续加入欧共体,显示出强大生命力;而且经济上获得的成就,大大提升了欧共体的政治地位和国际影响力。美国赢得与前苏联进行了长达几十年的冷战,欧共体做为美国的盟友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随着苏联解体、东欧剧变,国际形势尤其是欧洲局势发生重大变化。欧共体的实力由于两德统一而极大地提升。在这一背景下,在法、德两国推动下,当时已拥有12个成员国的欧共体于1992年签署《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建立“欧洲联盟”,拟议全面推进欧洲一体化。它采取的是“深化”与“扩大”两轮驱动方式。主要举措有实施货币一体化,废除成员国货币,统一使用“欧元”;取消成员国之间的边界管控,签订《申根协定》,实施成员国之间商品、资本、劳务、人员的自由流通。与此同时,不断扩大吸纳新成员,既可扩大欧盟内部市场的范围,也可藉以壮大欧盟的声势和势力范围。

迄今,欧盟已成为拥有5亿多人口、28个成员国、世界上一体化程度最高、综合实力最强的主权国家联合体,在国际上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它成为世界其他地区推行一体化的“样板”。

然而,2008年源于华尔街的全球金融危机给全力推进一体化的欧盟以沉重的打击。它引发了欧盟经济的持续衰退和至今难以解决的主权债务危机。乌克兰危机爆发,非法移民大量涌入,恐袭事件接连不断,反移民、反一体化思潮凸起,加剧了欧洲社会的分裂,直至2016年英国全民公投决定脱离欧盟,使欧盟出现“生存危机”。支持英国脱欧、唱衰欧盟的美国新任总统特朗普入主白宫,更对欧盟形成巨大压力。欧盟陷入前所未有的困难境地。日前召开的慕尼黑安全会议主办方预言,西方自由世界秩序正走向终结,导致这一前景的两大因素,一是美国总统新政,一是“欧洲凝聚力的削弱”。

举世关注的欧洲一体化进程曾充满朝气,雄心勃勃,似乎欧洲未来前景一片光明。可是仅从发生全球金融危机迄今不到10年,欧盟就呈现内外交困的窘境,原因何在?这是发人深思的,其中不乏一些有益的启示。

一、世间一切事物,有起始必有终结,不可能永恒不变。历史事实一再表明,大国兴衰有其一定规律,欧洲联盟这一二战后历史产物同样也不例外。兴衰变化虽有外部因素作用,但内部因素是主要的。

欧洲一体化进程从盛转衰的转折点是1992年签订《马斯特里赫特条约》,导火线是2008年的全球金融危机。倡导一体化的精英们对美苏冷战结束、欧洲形势巨变做出误判。他们图谋通过全面一体化,扩大在整个欧洲的势力范围。具体说,有三大失误:

、基于德国放弃马克换取法国支持两德统一的政治交易,在客观条件并不成熟的情况下,或者说在政治、经济一体化尚不具备,就匆忙实行货币一体化。欧元从诞生之日起就成了货币政策与财政政策相脱节的“畸形货币”。它成了引发至今困扰欧盟的主权债务危机的一大祸根,而且也是造成欧盟内部分裂的缘由之一。

、为与北约争夺苏联解体后的中东欧地区的“真空”,德国带头肢解前南斯拉夫联邦,同时,德法英联手大力推进欧盟“东扩”。在《马约》签订前,欧共体用了30多年时间从6个创始国扩展到12个,而在签约后的20几年里一下子将成员国从12个扩大到28个。申请入盟者络绎不绝,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关键是降低了入盟的“门槛”。就以21世纪头10年加入欧盟的中东欧地区10国(波罗的海3国、波、匈、捷、斯洛伐克、斯洛文尼亚、罗、保)为例,它们不仅国情与西欧国家迥异,而且经济发展程度与西欧国家差距很大(10国入盟时其国内生产总值之和只与荷兰一国相当,约占欧盟当时的国内生产总值的4%)。成员国的扩大带来的一个严重后果就是欧盟内部的不平衡问题加剧。国情不同,利益诉求不一样。在“协调一致”原则下谋求就重大问题达成共识更加困难。这增加了内部矛盾,削弱了民众对一体化的信心,也是所谓“民粹主义”滋长的原因之一。容克2月底回答《时代》周刊记者提问时,坦承“民粹主义”在欧洲不少国家得势,“在很大程度上是欧盟自己的错误造成的”。

、在终极目标没有共识的情况下,盲目推进中央集权式的“欧洲联邦”。对推进一体化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是进行认真的反思,反而坚持走“更紧密欧洲”之路,认定这是摆脱面临的各种危机的唯一出路。这促使不少国家出现反一体化的思潮。要求收回国家主权的民族主义情绪日益抬头。对于英国脱欧这一严重挑战,欧盟委员会在德、法背后支持下发出整饬纪律的信号,警告27国的任何一国不得与英国单独谈判今后双边贸易安排,而且未经内部协商要求英国在开启脱欧谈判前需先付巨额“离异费”,加以惩戒,以防效尤。日前法、德、意、西四大国密商,在将召开的纪念《罗马条约》60周年的会上,正式提出并推进“多速欧洲”方案。这种不顾及中小国家的意愿,将几大国的意志强加于其他国家的做法,即使它名义上被采纳,实际上也很难落实。

二、自从1648年《威斯特伐利亚和约》确定民族国家是构成国际社会的主体后,各国主权平等原则就成为国家之间关系必须遵守的基本准则。尽管世界形势从那时以来有了很大改变,但《和约》确定的准则并未改变。联合国这一当今最具权威的国际组织依然是按照主权国家原则建立并运转的。欧盟这样一个一体化程度最高、综合实力最强的主权国家联合体,也没有资格成为其成员。

在当今垄断资本主义时代,任何形式的一体化,无论是所谓“经济全球化”,还是欧盟大力推进的一体化,都带有资本主义制度给它打上的“利益不均等”的烙印。连资本主义头号强国美国的前任总统奥巴马也不得不承认“当今全球化进程存在问题,引发不公正感”,“不同国家面临相同的挑战,那就是必须着手应对社会不平等”。

一体化之所以引发不公正感,除去资本主义制度造成的之外,它本身也有其固有的弊端。那就是它虽可将一国的资源配置扩大到国外,但与此同时本国的主权必然会受到一定制约,而这在不同国家之间是有不同感受的。欧盟就是最明显的例证。

欧盟的建立和运转是以“主权分享”、“协商一致”原则为基础的。但现实表明,虽然在所谓“协商一致”基础上,可以共享成员国的部分主权,但也不能过度。导致英国公投脱欧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认定在立法、移民等问题上,英国的主权遭到不能容许的损害。中东欧国家至今在移民、难民问题上坚决拒绝欧盟提出的分摊方案,其出发点也在于它们认定自己做为主权国家有权抵制任何有损其国家利益的要求。从此可以看到欧盟今日的困境是其自己错误造成的,那就是它在“一体化”名义下,违背了各国主权平等这一国际社会公认的国际关系基本准则。

三、莫内、舒曼等法国思想家倡议法德联合并共同引领欧洲一体化进程,其目的之一就是以此控制曾在二战中为害欧洲的德国再度崛起。可是,世事难料。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包括启用欧元等各项一体化举措不仅未能束缚住战后德国的手脚,反倒给它重新崛起提供可资利用的战略平台。法德“双引擎”的一体化现已异化为德国一家独大,归根结蒂在于两国力量对比的改变。德国做为欧盟成员国中间综合实力最强的国家,绝不会长期甘于与国势日渐衰落的法国“平起平坐”,这是不以主观意愿为转移的。

德国是欧洲一体化的最大受益者。统一大市场,统一货币使国际竞争力最强的德国获得了扩展其势力范围的绝佳机会。深受债务危机困扰的希腊,其不得不接受的贷款援助主要是用来偿还欠德国等国的债务。今年2月22日欧盟经济事务专员莫斯科维奇批评德国说,德国的巨大贸易顺差(2016年达2970亿美元,创二战以来最高水平),为整个欧元区制造了“明显的经济和政治扭曲”。

当前欧洲重大事务主要是德国一家说了算。德国不顾法国等许多欧盟成员国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质疑和反对,坚持要求南欧债务国持续实行紧缩政策。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再提出,应当对希腊债务实行减记,否则其债务问题无法解决,德国却坚决不同意,使之无法实施。在因乌克兰危机制裁俄罗斯问题上,尽管不少国家因自身利益受损提出异议,但在德国的强压下不得不一再延长制裁。在难民问题上,德国不顾其他国家的感受,先是“开门欢迎”后又在国内压力下“加紧限制”,并以欧盟委员会的名义要求其他国家按配额接收难民,遭到中东欧许多国家的抵制。去年在未与其他国家充分磋商的情况下,默克尔总理与土耳其达成允诺给其60亿欧元补偿和土耳其公民入境免签证等为条件的限制叙利亚难民进入欧洲的协议。日前,默克尔总理又与突尼斯达成提供6亿欧元援助换取突尼斯控制难民从突尼斯经地中海到欧洲的协议。匈牙利总理奥尔班由于反对安置难民,在国内进行一些立法改革而被欧盟委员会视为异端,屡屡欲对其进行惩戒;近日更传出要审查中资支持的匈、塞铁路建设项目是否违反欧盟法规。波兰政府仿效匈牙利进行立法改革,遭到欧盟追查、谴责。尽管波兰政府反对,由于德国力挺,欧盟理事会主席图斯克得以连任,成了本国政府反对的欧盟领导人。意大利前总理伦奇去年因对德国操控欧盟峰会不满,表示不做粉饰“团结”的摆设,拒绝与默克尔、奥朗德一道出席记者会。

对于今日德国主导欧盟的状况,不少欧盟成员国早有不满。日前特朗普批评德国固然有偏颇,但实际上说出了不少欧盟中小国家想说而不敢说的话。法德“双引擎”推动下的欧洲一体化遇到如今众多难题,由德国一家主导下的一体化恐将遇到更多挑战。

至今欧洲一体化走完了60年不平凡的历程,当回顾其问题、曲折和困难时,全然无意唱衰,而是期待欧洲直面挑战,继续前行。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前驻欧盟大使)

英国全民公投决定脱离欧盟,尤其是力挺英国脱欧、唱衰欧盟的特朗普入主白宫,给欧洲以极大的震撼。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公开表示欧盟面临“生存危机”。积极推动一体化进程的欧洲精英阶层,担忧欧盟其他成员国步英国后尘,在今年相继进行的荷兰、法国等国选举中,以反对外来移民、反对欧洲一体化为主要政见的所谓“民粹主义者”获胜,出现“黑天鹅事件”。一时间他们惶惶不可终日,甚至无心热烈庆祝一体化进程60周年纪念。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所幸的是,人们担心的“黑天鹅事件”并未发生。继奥地利、荷兰极右翼候选人在选举中失利之后,在欧洲人最为关注的法国大选中,虽然是“反建制派”人物,但积极支持欧洲一体化的马克龙大获全胜。欧洲人松了一口气,并且对重绘一体化蓝图再度萌生希望。与此同时,坚持“硬脱欧”观点的英国首相特蕾莎˙梅在她提前举行的英国大选中,意外受挫,使保守党失去在下议院议席占绝大多数的优势地位,从而加剧保守党乃至英国全国本就存在的在英国脱欧问题上的分裂;而欧盟领导人反感的美国总统特朗普又因国内愈演愈烈的内斗而身陷被动。这一切加之欧盟经济复苏明显,使欧盟倍感“兴奋”,认为重塑欧盟的时机到了。在法国总统马克龙联手德国总理默克尔主导下,法、德、意、西四国领导人近日将举行峰会,为根据今年3月纪念《罗马条约》60周年举行的欧盟领导人峰会确定的“以不同的速度和强度”继续推进欧洲一体化,进行具体筹划。

眼下欧洲形势给人的印象似乎是,海面风暴过后的暂时宁静。其实,由于欧洲一体化内外都面临着棘手的难题,暗流涌动,随时都可能再起波澜。

对内而言,欧盟面对民族主义思潮崛起、国际竞争力下降、今后向何处去不明三大难题。对外而言,它急需应对的有英国脱欧谈判、大西洋两岸关系恶化、对俄罗斯政策分歧三件大事。内外困难交织,相互影响,哪个问题解决起来都不易。

对内,一、民族主义思潮崛起。国外不少学者认为,无论英国脱欧还是美国特朗普总统奉行“美国优先”政策,先后退出“跨太平洋贸易伙伴关系协议”、有关气候变化的“巴黎协定”等多边机制,标志着民族主义思潮在全球化推进多年后重新崛起。目前民族主义和全球主义在全球范围进行较量。这一现象在欧洲表现得尤为突出。

民族主义思潮重新崛起的主因在于西方贸易主义国家大力推动并主导的“全球化”遇到了挫折,或者说西方国家民众从全球化中收益不均,贫富差距进一步拉大,导致社会的分裂和基层民众对精英阶层的不满。英国公投脱欧和特朗普以“反建制派”角色当选总统,恰恰是民族主义思潮重新崛起的集中反应。知名美国国际问题学者扬˙布雷默日前撰文指出,民族主义之所以再度显现,原因在于促使它存在的问题并未消失,亦即“世界上最富有的国度越来越多的民众仍然忧虑全球化只有利于精英阶层,而这些人对于民族国家及其边界并不关心”。正因为如此,当前民族主义的支持者主要是以反对外来移民和反全球化为标志。近日特朗普公开表示,即使由于经费不足令联邦政府停摆,也要修筑美墨边境隔离墙,就是突出例证。

马克龙当选法国总统后,欧洲议会议长安东尼欧˙塔加尼认为“民粹主义的兴起已告结束”。布雷默的文章反驳说,“马克龙面对的是既有来自极右又有来自极左方面的强力反对。匈牙利和波兰在欧盟中变得越来越叛逆失矩。英国脱欧谈判陷入僵局。在欧洲各处,对欧盟的反感和愤怒在继续增长。选举从来不是事情的终结,而是开始”。欧洲的现实表明这一看法不无道理。说到底,无论英国脱欧还是匈、波等中东欧国家集体抵制欧盟分摊难民的决定,从不同角度说明,从一体化向民族主权国家回归的趋势,将会是法德等国家试图进一步推进欧洲一体化的一大阻力。

二、国际竞争力下降。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冲击下,欧盟陷入严重的经济危机,复苏乏力,一度成为拖累全球经济的主要因素。统计数字显示,多年来欧元区国家的经济增长率低于非欧元区的欧盟国家,而欧盟国家的经济增长率又低于美、加、澳等非欧盟国家,更低于新兴经济体和一些发展中国家。这一怪异现象折射出欧盟国际竞争力下降这一致命痼疾。

一体化在初始阶段确实有助于成员国的经济增长,但随着国际竞争越来越激烈,一体化的弊端逐渐显现出来。由于成员国增多,利益多元化,欧盟实施的“主权共享、协商一致”的机制,越来越难以适应瞬息万变的国际形势;反促成其逐渐变成墨守陈规,不思改革,甚至官僚主义化。欧委会主席容克年初答记者问时,坦承所谓“民粹主义”在欧洲不少国家得势,“在很大程度上是欧盟自己的错误造成的”,“欧盟和欧委会给人的印象是,我们统领一切。最好是由国家、地方和地区权力机构去办的许多事情,我们都试图施加影响”。换言之,把以“主权共享”原则为基础的欧盟机构异化成与一体化思路格格不入的“中央集权”。

比利时首相查尔斯˙米歇尔说:“最近10年、15年以来,当我们谈论欧洲时,我们只谈危机:难民危机、预算危机、金融危机。现在我们必须实现新的欧洲梦想”。新的欧洲梦想是什么?恐怕欧洲人自己也说不清。旧的欧洲梦想,或者说欧洲一体化倡导者们的最高理想——联邦欧洲,实践已经表明是行不通的。正如欧盟理事会主席图斯克所指出的,“乌托邦式地企图建立联邦欧洲,加速着欧盟的解体”。

欧盟目前面临的最大悖论在于,继续沿着目前的道路走下去,前景是黯淡的;不进行改革就无法继续生存,但它自身又没有能力实施必要的改革。不仅成员国囿于“谁改革谁丢选票”的“魔咒”,而且27个成员国就改革达成共识,更是难上加难。

三、今后向何处去不明。欧洲一体化进程从启动之初,成员国对此就没有共识。即使法德两个起着一体化“火车头”作用的国家,也怀着不同的心思。法国启动一体化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制约曾一度为害欧洲的德国再度崛起;而德国为洗刷自己在二战中的劣迹不得不接受一体化,但始终没有放弃把“欧洲的德国转变为德国的欧洲”这一战略目标。英国的加入以及大批中东欧国家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后纷纷涌入欧盟,使得利益多元化愈发明显,在事关欧盟今后向何处去的意见分歧也更加复杂。

近10年国际形势的变化以及欧盟固有弊端的作用,使得欧盟内部分崩离析,既有折射经济差距的“南北问题”,也有凸显价值观分歧的“东西问题”,深化一体化的新道路依旧未能找到。今年3月欧盟签署新的《罗马宣言》时,容克曾说,“我们当前面对的挑战绝对无法与欧盟创始人当年所面对的挑战相提并论”。形势变了,但欧盟领导人的思路没有变,还是想按照“更紧密欧洲”的思路搞下去。

在欧盟委员会事先公布的欧盟未来的五大方案中,法德联合意西四国选定了“多速欧洲”,亦即让核心国家和除此以外的欧盟成员国在一体化速度上实现多样化。中东欧国家担心自己被核心国家当成二流国家,对“多速欧洲”想法有保留。最终3月欧盟峰会将新《罗马宣言》有关表述“部分国家可以更加紧密行动,以更快速度深化一体化”,改为“根据需要,以不同的速度和程度共同行动”。即使如此,波兰总理依然对宣言公开表示不满。据此,可以判定,欧盟即使实施“多速欧洲”方案也不会顺利。今后向何处去的问题依然没有消逝。

值得注意的是,最近欧盟委员会以波兰国内进行的司法改革有违欧盟确定的“法治国家”规定,准备根据欧盟条约第7条对波兰实行制裁。欧盟委员会还对波兰、匈牙利、捷克拒绝接收难民,向欧洲法院起诉。近日,法国总统为准备召开法、德、意、西四国峰会筹划欧洲一体化未来,访问中东欧的奥地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但拒不去波、匈、捷三国。制裁成员国,向法院起诉成员国这种事,在欧盟历史上是少见的。迹象表明,东西欧之间的矛盾已发展到无法掩饰的地步,这对欧盟进一步推进一体化绝非好兆头。

对外,一、英国脱欧谈判。谈判已于6月下旬正式开始,已进行了两轮磋商,迄今尚未就谈判程序达成协议。一则是英国脱欧史无先例,对双方都会造成不小的损害。双方都想将损失降到最小,最大限度地维护自身利益,寻求妥协不易。二则是欧盟方面想借谈判之机“杀一警百”,杜绝效尤,并藉以促进欧盟内部由于危机四伏而极需的团结局面。它故意提高谈判要价,拖延谈及英欧未来双边关系。对此,英国方面也不示弱,先亮出“硬脱欧”方案,并表明自己已做好谈得成和谈不成两手准备。与此同时,凭借它在反恐情报工作和安全领域,以及金融合作方面的优势地位,对欧方进行反制。预期按规定,在英国正式提出脱欧申请两年内,亦即2019年3月29日前完全结束谈判,难度很大。在这期间,英国脱欧谈判将是影响欧洲全局形势的一大变量。

二、大西洋两岸关系恶化。美欧双方从盟友转变成竞争对手,再到今日双方公开争执,经历了一个过程。促成今日的局面,主要是苏联解体导致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超级大国,它谋求独霸世界;而随着两德统一和欧洲一体化的深化和扩大,欧盟与美国力量对比的差距缩小,欧盟不甘于“美主欧从”的格局,力求与美“平起平坐”。这一战略目标的分歧越来越大。

欧盟各国力挺的克林顿˙希拉里在美国大选中失利,而它们公开表示不悦的特朗普却意外获胜。加之,特朗普一上台就力挺英国脱欧,斥责德国,唱衰欧盟,使德国如今主导下的欧盟更加恼火。以致欧盟理事会主席图斯克公开表示,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是欧盟外部的一大威胁;德国总理默克尔说,“我们可以完全依赖别人的日子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结束”,“我们欧洲人必须真的把我们自己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说归说,但真要走欧洲“独立之路”还远谈不上。始建于二战后的美欧同盟对双方来讲,都是各自外交的基石,也是双方几十年来实力大发展的有力支撑。已经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的局面。尽管双方矛盾日趋尖锐,争吵摩擦不断,但双方从根本利益出发都还要极力维护大西洋两岸关系。只不过双方都把各自利益放在首位,“同床异梦”而已。即使这样,这一变化对欧洲和世界形势的影响,还是不容小觑。

三、对俄罗斯政策分歧。这一问题导源于不同国家的不同处境和战略利益差异。简而言之,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后极不乐见俄罗斯重新崛起,一直利用北约东扩这一主要手段,不断挤压俄罗斯战略空间,试图瓦解苏联之后继续瓦解俄罗斯。美国历届总统在美苏冷战结束后从未放弃这一战略构想。特朗普上台后一再示好俄罗斯,招致国内反对势力无端指责其“通俄”,大做文章,绝非偶然。这折射出美国国内根深蒂固的“反俄”、“仇俄”情绪。欧盟国家尤其是德法等西欧国家虽也利用欧盟东扩,扩大自己势力范围,但出于自身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的考虑,在挤压俄罗斯方面主张适可而止,开展与俄的互利合作。这与美国的做法有很大的不同。今年5月在美俄关系日趋紧张的形势下,曾一度扬言乌克兰东部局势不降级则不访俄的德国总理默克尔迳赴俄索契会晤俄总统普京。法国总统马克龙就职不久就在巴黎盛情接待普京。这两者都显示西欧大国不愿在对俄政策上亦步亦趋地追随美国。

还需看到的是,中东欧国家与西欧大国在对俄政策上也有分歧。前者更担受俄罗斯的安全威胁,宁可牺牲经济利益也要坚持对俄制裁措施。对于法德为重塑欧洲一体化蓝图,极力强调建立欧洲独立防卫力量,波兰等国担心这会影响美国主导的北约对自身的安全保护而极力反对。美国无论奥巴马还是特朗普都试图利用东西欧之间的分歧分化欧盟。近日,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访问乌克兰,允诺向乌提供军援;与此同时美派特使赴俄商谈美参与有关乌克兰明斯克协议进程。美国对乌克兰这一并非北约成员国的国家突然“上心”,实则意在利用乌克兰问题做为与俄讨价还价的筹码,同时也是为打入德法等欧盟国家主导的明斯克协议进程,借以施加美国的影响。

有关各方在对俄政策上的分歧,使得欧洲今日的形势极其错综复杂。

当前,世界秩序正经历巨大变动。美欧等西方主导的世界秩序难以为继,而新的世界秩序尚未形成。在大动荡、大分化、大改组的世界局势中,欧洲形势由于内外因素的作用,变动最大,对世界形势发展的影响也最为明显。值得密切关注,认真研究。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前驻欧盟大使)

本年度慕尼黑安全会议于2月16-17日举行。会议主办方为今年会议准备的报告题为《危机边缘,悬崖勒马?》慕安会主席沃尔夫冈˙依申格尔在会议开幕时警告说,自苏联解体以来,世界大国发生军事冲突的风险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高,尤其是美俄之间极度不信任,双方的联系几乎全部中断,在叙利亚和朝鲜问题上出现误判的可能性大增。依申格尔认为,这与美国不再扮演“世界警察”的角色有关。

会议期间,与会各方在美俄关系、欧俄关系、中东形势、伊朗核协议以及朝鲜核问题等一系列世人关注的国际安全形势问题上立场迥异,争论激烈,没有共识。甚至在慕安会这一本是北约成员国对话平台上,成员国对北约这一国际组织的看法也出现分歧。德、法国防部长呼吁推动欧洲防务一体化,减少对美国和北约的依赖,而北约秘书长则警告说这种做法有削弱北约的风险,甚至有歧视美国等非欧盟成员国的嫌疑。

今年慕安会上的“乱象”,恐与去年《慕尼黑安全报告》所预言的,“世界有可能正在迈向后西方时代,也就是西方主导的自由世界秩序正在走向终结”,有着密切的联系。它从一个侧面折射出当今的世界正值西方自由世界秩序走向瓦解,而广大发展中国家期盼的公正、合理、平等的世界新秩序尚未建立的过渡期。导致国际安全形势空前严峻的原因,正如上述《安全报告》指出的,主要在于欧盟脆弱的凝聚力和特朗普出任美国总统。这两大因素叠加在一起,形成欧洲安全形势诡异多变,波及中东等世界其他地区。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半个多世纪里,欧洲形势的演变主要取决于美、欧、俄三方力量对比的变化。此次欧洲形势的变化源于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后奉行“美国优先”政策,以非正统方式“彻底大修”美国与世界的关系,其中包括首先改变美国与欧洲盟国的关系。特朗普主张不能再让盟友“占美国的便宜”的思想早已有之,在其就职演说中已见端倪。特朗普一上台就力挺英国脱欧、唱衰欧盟;批评德国总理默克尔在移民问题上“犯了灾难性错误”,欧盟成了“德国的工具”,德国操纵汇率,获得对美贸易巨额顺差,应于补偿;默克尔访美时有意冷淡接待,等等。这一切对德国乃至整个欧盟形成重大冲击,以致默克尔声言,“我们可以完全依赖别人的日子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结束”,“我们欧洲人必须真的把我们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这种形势下,马克龙当选法国总统,使法德联手,重振欧盟成为可能。推动建立欧洲独立的防卫力量,实现欧洲军事一体化的设想就成了他们的首要选项。欧盟去年年底前签署的“永久结构性合作”防务协定正是朝着这个方向迈出的重要一步。这一举措明显违背美国早在克林顿政府时期就提出的欧盟的独立防务必须与北约不脱钩、不重叠、不歧视的“三不”要求,致使美欧双方在北约作用上的分歧凸显出来。北约秘书长在此次慕安会上公开反驳德法国防部长的发言,也就毫不奇怪了。

由于特朗普奉行“美国优先”政策,摒弃全球治理概念,崇尚单边主义与欧盟坚持推进欧洲一体化,主张有效多边主义,两者在治国理政方针上形成尖锐对立,从而使美欧同盟这一跨大西洋两岸关系的基石发生动摇,双方矛盾发展到水火不容、难以调和的地步。

由此派生出来的美欧双方在对俄关系上的分歧也愈益明显。美国成为唯一超级大国以后极不乐见俄罗斯重新崛起,一直利用北约东扩这一主要手段,不断挤压俄罗斯战略空间,试图瓦解苏联之后继续瓦解俄罗斯。然而,俄罗斯在普京领导下趁美国遭到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打击和奥巴马政府对外实施“战略收缩”之机,先后在格鲁吉亚、乌克兰和叙利亚三处出手,促成南奥塞梯和阿布哈兹两地从格独立出来,收复克里米亚地区主权并扩大在叙利亚乃至中东地区的影响力,使美国陷于被动。这激发了美国国内根深蒂固的“反俄”、“仇俄”情绪。民主党为发泄大选失利的不满,借机制造“通俄门”,牵制特朗普改善美俄关系,并不断利用所谓俄干预美国大选做文章,直至慕安会前美国公然对俄公民和机构进行“起诉”,企图进一步抹黑俄罗斯,使美俄之间出现令世人担忧的“极度不信任”。

欧盟出于自身地缘政治和经济利益的考虑,主张在挤压俄罗斯方面适可而止,适当开展与俄罗斯的互利合作。在美俄关系日趋紧张的形势下,去年5月德国总理赴俄会晤普京总统,法国总统马克龙就职不久就在巴黎盛情接待普京,而且两国都在伊朗核问题上与俄采取相同立场。这引发美国的极大不满。为分化欧俄,美国加大利用中东欧国家与德法在欧洲一体化、移民问题以及对俄关系上的分歧。特朗普特意访问波兰,并向其出售军火;马蒂斯防长访问乌克兰,允诺向其提供进攻性武器。这样既可向俄施加压力,又加深欧盟内部的裂痕。波兰总理马特乌什˙莫拉维茨基参加慕安会前会晤德国总理默克尔,批评柏林计划让北流天然气二线延长到德国,警告欧洲正在让自己越发依赖莫斯科。他还表示,在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人们对“欧洲合众国”不感兴趣。在慕安会上,他呼应美国的要求,呼吁所有北约国家履行国防开支占国内生产总值2%的责任,并说:“当我们谈论欧洲安全时,我们应当明白,俄罗斯的问题不再只是中亚或东欧的问题,而是整个欧洲和北约都将面临的问题”。与美国唱的是同一个调子。欧盟内部在对美、对俄关系上存在日益明显的分歧,是诡异多变的欧洲安全形势的一个不容忽视的新因素。

尽管特朗普政府首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以及其后发表的《国防战略》报告和《核态势评估》报告将俄罗斯和中国并列为美国主要的战略竞争对手,并主要针对俄罗斯强大的军力,强调提升美国包括核实力在内的军事实力,其实这些举措更多地着眼于美国国内,为美国增加军费、实现军事现代化争取更大投入,借以在美国内外提振特朗普本人以及共和党的影响力。在美国军队卷入中东战事屡遭失利,国内民众厌战情绪强烈的形势下,连对朝鲜采取军事选项问题,国内包括特朗普政府内部都有不少质疑和反对声音,更不用说与具有对美国军事实力叫板能力的俄罗斯直接发生军事对抗,这只会使美国自己陷入空前孤立、恶果难料的境地。在当今世界潮流下,再度发生大国之间大规模军事冲突是难以想象的,也是世人无法接受的。

对于中国来说,尽管美国气势汹汹,无端指责中国挑战美国利益,将中国定性为美国的“竞争对手”,但我们仍将一如既往,坚定不移地走和平发展道路,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不断推向前进。对于来自外部的军事威胁甚至战争挑衅,我们的态度一是反对,二是不怕。我们对自己的正义事业充满信心。

(作者为中国国际问题研究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前驻欧盟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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